
上联:漫扫白云看鸟迹
下联:闲锄明月种梅花
款识:世熊。
钤印:臣兄私印、康侯、水木湛清华

“漫扫白云看鸟迹,闲锄明月种梅花”是一幅广为流传的书房联,勾勒出文人理想中的山居生活,字字皆含“仙气”,清代书画家金世熊书写。
上联“漫扫白云看鸟迹”:漫扫,随意地、漫不经心地扫除。白云,既是山间自然之云,也象征高洁脱俗之境。鸟迹,飞鸟留下的痕迹,亦暗含“天然去雕饰”的意趣。
上联描述悠闲地扫开山间的白云,静静观赏飞鸟在天空中留下的痕迹。这是与自然融为一体、物我两忘的境界。
下联“闲锄明月种梅花”:自锄,亲手锄地,亲力亲为。明月,月光洒落,照亮土地,也照亮人心。种梅花,梅花是高洁、坚韧的象征,种梅即种下品格。
下联讲述趁着皎洁的月光,亲手翻锄土地,种下一株株梅花。这是将精神寄托于草木、与明月为伴的雅趣。
上联重“虚”,近于道:“扫白云”是虚写,云本无形,如何能扫?这正是文人浪漫想象的体现——将云雾当作尘世烦扰,一“扫”而空。“看鸟迹”则是在自然中寻觅天机,体现的是道家“道法自然”的逍遥姿态。
下联重“实”,近于隐:“锄明月”将月光化为可触及之物,“种梅花”则是实打实的劳作。但在月下种梅,劳作的辛苦被诗意消解,化作一种“虽在尘世,心已出尘”的隐者情怀。
这一联的妙处在于:上联的“漫扫白云”是高处望远、神游八极,下联的“自锄明月”是俯身劳作、扎根泥土。“扫白云”和“锄明月”是两个超凡脱俗的动作,一高一低、一虚一实,共同构成了文人理想中“与天地精神相往来,又在人间烟火中自得其乐”的完整生命图景。
此联在《祐山杂说》中有一段有趣的记载:明代学者冯汝弼曾得到“闲锄明月种梅花”这一佳句,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下联。他在一次进京途中与同僚探讨,有人对以“漫卷疏帘邀燕子”,虽清丽但被指过于“着实”。
直到友人徐七桥提出“漫扫白云看鸟迹”,众人拍案叫绝,认为这一对句“超脱尘凡,殆有仙气”,徐七桥也因此被戏称为“徐白云”。
此联因其超凡脱俗的意境,已成为中国文化中的经典名句,文人多有书写,清代“扬州八怪”之首郑板桥有自题,是其最著名的对联之一,并出现在多出胜迹中。
福州林阳寺的梅园石柱上,至今镌刻着这副对联。古寺与古梅相映,游客在赏梅时读到此联,更能体会“种梅”背后的文化意蕴。
这十四个字之所以穿越百年仍能打动人心,正因为它写出了每一个在俗世中挣扎的灵魂,对那份“与白云为伴、以明月为灯”的自由生活的永恒向往。
金世熊,字康侯,号力农,晚号竹坡,清代书画家。
金世熊在乾隆十五年中举人,官乐陵教谕,乾隆时期,因乾隆帝修建淳化轩收藏淳化阁帖,天津书坛大兴学淳化阁帖上追晋唐之风,金世熊为其中突出者,书艺达到很高的境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