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联:饮量岂止于三雅
下联:文心乃游乎群书
款识:七十六叟杭郡金农。
钤印:金吉金印、生于丁卯、金农印信

上联“饮量岂止于三雅”:饮量,指酒量。岂止于,哪里仅限于。表示一种超越的、反问的语气。三雅,典故出自《太平御览》引曹丕《典论》:东汉末年刘表有三个酒爵,大的叫“伯雅”,容七升;中等的叫“仲雅”,容六升;小的叫“季雅”,容五升。三雅在当时是酒量大、宴饮酣畅的代名词。
上联说我的酒量,哪里仅仅能用“三雅”这样的量器来衡量呢?这句表面说饮酒豪迈,实则在写一种远超世俗尺度的气魄与胸襟。它不仅关乎酒量,更是一种不被常规所限的生命姿态。
下联“文心乃游乎群书”:文心,指写作文章时的“用心”或独特的思维方式。语出南朝刘勰的文学理论巨著《文心雕龙·序志》:“夫文心者,言为文之用心也。”乃游乎,于是自由地遨游于。“游”字脱出了拘泥于书本本身的层面,达到了一种“心游万仞”的化境。群书,众多的书籍、各类典籍。
下联说文思与匠心,则在浩瀚的群书之中自由地遨游、汲取养分。这描绘了一位读书人不为书本所役,而是以“文心”为主导,纵横书海、左右逢源的精神境界。
上联“酒”写物外的豪情,以“饮量”起笔,落于超越“三雅”的度量。这既是一种名士风流,也是一种看待万事万物的眼界——不拘泥于现成的尺度。
下联“书”写内心的游骋,以“文心”承接,指向遨游“群书”的自在。这既强调了文学创作中“用心”的重要性,也揭示了深厚的学识修养是灵感自由驰骋的基石。
这副对联的精妙之处,在于巧妙地并置了上面两个看似不同,实则相通的境界。将“酒”作为引子,最终落脚点在“书”与“文心”,体现了中国传统文人“酒后吐真言”、“书中自有黄金屋”的价值取向,即外在的放纵是为了内在精神的更高追求。
金农历经康熙、雍正、乾隆三朝,所以自封“三朝老民”的闲号,布衣终身,未曾入仕。金农是“扬州八怪”的核心人物(金农、郑燮、罗聘、李方膺、李鱓、黄慎、高翔、汪士慎),在诗、书、画、印以及琴曲、鉴赏、收藏方面都称得上是大家。

